拉里爱他的嘴唇：一则讽刺性CCMMP案例咨询

会谈记录，修订版

正如阿奇博尔德医生本人所承认的，最初的接诊并无定论。拉里呈现出医生最初编码为"弥漫性躯体先占观念"的症状：他表达了一种恐惧，害怕自己的嘴唇会自行离去，迁居到德卢斯，并带走他的牙齿。会谈记录显示情感反应适切（对此前景感到悲伤）、情绪幅度正常（若嘴唇道声"再见"则可能愤怒），以及功能完好的支持网络（他会打电话给父亲）。阿奇博尔德医生在页边写了三次"引人入胜"，并将此案转介做进一步罗夏测验——每一张卡片拉里都正确地辨认为一片嘴唇。

那是阿奇博尔德医生发现CCMMP之前的事。

他现在申请了第二次会诊。修订后的案例记录长达十一页。

主诉问题，重新框架

维兹、诺德林与泰特斯在其《天主教基督宗教人观元模型》开篇便提出：化约主义的人类学必然产生化约主义的治疗——若将人视为一堆认知与行为的集合，便会错失真正的关键所在。受英国经验主义传统训练的阿奇博尔德医生，恰恰犯了这一错误。他听到拉里说"我爱我的嘴唇"，便诊断为依恋焦虑。他没有追问的是：嘴唇究竟是何种存在，而爱自己嘴唇的那种生灵，又是何种存有？

这绝非无关紧要的问题。CCMMP的第四项前提主张，人这一位格——以及，宽泛推而言之，那根拟人化的黄瓜——是灵魂与身体的实体性统一体。嘴唇并非附件，而是内在与外在的边界，是言语与亲吻的器官，是拉里借以发出语言、以及在每次治疗会谈中间三分之一时段演绎那段漫长散拍即兴演唱的工具。对失去嘴唇的恐惧，不是神经症，而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对具身位格性的一种直觉。

拉里所惧怕的，不是失去某个特征，而是某种形式的分裂瓦解。

童年创伤与认知感官

阿奇博尔德医生掌握了新框架之后，第二次会谈直接切入了发展史。结果令人不安。

两岁时，拉里把嘴唇留在了寒冷中，它们变成了蓝色，他不知所措。在长出牙齿的年纪，他被要求亲吻留着胡须的大姑婆露丝——他形容那次经历"怪异"，情感反应之平淡暗示着相当程度的压抑。八岁时，他的嘴唇被卡在一扇铁门里，朋友们哄然大笑，他随后在嘴唇康复治疗中度过了六个星期，身旁是一个说波兰语的孩子，名叫奥斯卡，他从那孩子那里只学会了一个词：usta。

本杰明·苏亚佐对认知感官的阐述——即人借以对具体对象作出有益或有害之具体经验判断的官能——恰好精准地照亮了这段历史。认知感官并非抽象推理，而是身体对威胁与安全的训练性感知。拉里的认知感官，被一系列专门针对嘴唇的创伤所塑造：寒冷暴露、与面部毛发的非自愿接触、公开羞辱，以及被迫沉默。真正令人惊叹的，不是他对嘴唇的爱已趋于强迫；令人惊叹的，是他竟然还能用它们即兴散拍演唱。

苏亚佐的框架提示我们：与奥斯卡共同进行的嘴唇康复治疗，尽管语言交流极为有限，或许是拉里成长历程中治疗意义最为深远的一段经历：共同的受苦、具身的同甘共苦，以及一个词——穿越肿胀的壁垒，从口到口传递而来。Usta。嘴唇这个词。拉里至今仍带着它。

论骄傲与失去的恐惧

正是在这里，阿奇博尔德医生的新记录出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转折。他原本假设拉里的依恋是一种虚荣——对某一特征过度的自我迷恋，一种面部的温和自恋。CCMMP会将此称为philautia的失序形态：爱自我，却向内塌缩，而非向外敞开。

然而乔丹·彼得森在临床工作中审视类似动态时指出：对失去某物最为警觉的人，往往是那些曾经失去过、并在骨子里深知失去代价的人。[^1] 拉里两岁时把嘴唇留在了寒冷中，他知道嘴唇变蓝是什么感觉。他的宣言——"我爱我的嘴唇"——不是虚荣之人的炫耀，而是一个人通过痛苦学会了具身的善是真实的善、其丧失是真实的丧失之后所给出的见证。

《神学大全》第一至二集第二十六题，将爱视为欲求向善的首要趋动。依此解读，拉里对嘴唇的爱，是对一项真实受造之善的爱：言语的恩赐、联结的能力、借以参与群体生活的身体工具。他以散拍演唱和嘴唇打击乐来表达这一切，是一种传统未曾直接置评的风格选择，但其根本的趋动是健全的。

罗夏测验的问题

阿奇博尔德医生的第三组记录，涉及那些墨迹。

每一张卡片都是一片嘴唇。初次审阅时，这似乎是固着的证据——投射场域崩缩为单一对象。在CCMMP的视角下，解读则大相径庭。认知感官一旦被敏化，便会围绕其训练对象来组织感知。拉里并非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他具有一种感知层级，这一层级由一段使嘴唇变得举足轻重的历史所塑造。这不是病态，而是陶成——尽管是由偶然与痛苦、而非由刻意的德行培育所带来的陶成。

凯文·马赫雷斯描述杏仁核的威胁标记功能时指出：已学会将某物识别为威胁的器官，会持续如此识别，直到趋近行为重新训练这一反应为止。[^2] 这一推论同样成立：已学会将某物识别为珍贵的人，也会持续如此识别。拉里不需要停止在墨迹中看见嘴唇，他需要理解为何他看见了它们，并让这份聪敏拓展他的世界，而非令其收缩。

在此视角下，治疗的目标不是使拉里的罗夏反应多元化，而是帮助他认识到：其嘴唇关注背后的那份爱，是一种可以被引向更广大善的能力——那个对自己嘴唇爱得炽烈的人，正以萌芽的形式操练着成熟的爱德所要求的那种具身专注。

散拍演唱序列作为祈祷？

阿奇博尔德医生的记录，在此处变得——用他自己的话说——"带有推测性质"。

大德兰在《灵心城堡》中描述，祈祷最初几重居所的特征是分心、嘈杂，以及无力平息内在。灵魂渴望向内深入，却不断生发出表层的声响。那段散拍演唱——"Be dee bap ba beed bap boo / Ye be dap bap boop ba da boo boh"——在结构上正是如此：一张在运动中的嘴，没有命题性内容，一种超越语言的自我表达。阿奇博尔德医生曾试图打断它，而CCMMP会指出，这是一个临床错误。散拍演唱不是对治疗的抗拒，而是一个整合性受造物发出的声音——做着它被造来要做的事：用身体发出声响，而这声响即便无法被解码，也自有其意义。

史蒂文·海斯在ACT框架中区分了一个人成为其内容与一个人拥有其内容之间的差异，并将此视为心理灵活性的枢纽。[^3] 拉里在散拍演唱正酣之时，并不为自己的嘴唇焦虑；他正在做一个有嘴唇的受造物。这是解离（defusion），只是那时尚未有这个名字。

修订诊断

阿奇博尔德医生的十一页记录，以他划了两道下划线的一段短文作结：

拉里并非罹患病态的嘴唇依恋。他所承受的，是一种未完全整合的具身位格性——这一位格性由早期的脆弱与失落经验所塑造，在缺乏更广阔框架来理解何为善、以及善为何是善的情况下，将自身组织在一项真实的受造之善周围。治疗的任务，不是将他与嘴唇剥离，而是帮助他理解，他对嘴唇的爱所指向的是什么：身体受造的美善、言语的尊严、身体脆弱性的真实分量，以及那个团体——无论多么嘴唇康复式的团体——在我们卡在铁门里时托住我们。

他已经知道那个词了。Usta。意思是嘴唇。意思是：我也在那里，我也无法开口，而这是我能从自己的苦难中给你的唯一东西。

这并不算什么。这真的并不算什么。

参考文献

[^1]: 彼得森，乔丹。《天主与权威的层级》。视频讲座。彼得森对以下临床观察作出反思："无论何人，从未见有人哪怕一次逃脱了自己行为的后果。"

[^2]: 马赫雷斯，凯文。《如何面对焦虑》。YouTube。马赫雷斯描述杏仁核的反馈回路：趋近行为随时间推移降低威胁标记，而回避则使之增强——这正是拉里逐步重建嘴唇信任的内在机制。

[^3]: 海斯，史蒂文。ACT与RFT视频讲座。海斯描述一种能力：与自身的经验同在，而非被其定义——在焦虑之内安置关怀与渴望，而非视之为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