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即陶成：教宗良十四世的天主教教育愿景对全人发展意味着什么

真理即培育：教宗良十四世天主教教育愿景对全人发展的意义

大学校园的心理健康危机并非无迹可寻。十余年来，大学生的焦虑、抑郁与疏离感持续攀升。近半数大学生表示曾陷入严重抑郁、难以正常生活，逾六成学生表示在某一学年中经历过难以承受的焦虑。¹ 各类干预措施不断增加，健康服务中心不断扩建，然而数字仍居高不下。

面对这一现状，教宗良十四世提出了一个比任何临床方案都更为深刻的诊断。在论及天主教学院与大学的使命时，圣父阐明了一个愿景：高等教育唯有成为相遇之所——具体而言，是与真理相遇之所——并借由这份相遇陶成圣人，方能履行其最崇高的职责。这一论点理应在有关学生心理健康与坚韧人格培育的更广泛对话中，得到认真对待。

居于核心的人学主张

天主教人学始终坚持，人是一个整体：肉身、灵魂、理智、意志、情感与关系能力，并非各自独立的模块，而是同一完整生命的不同维度。若其中任何一个维度遭到忽视或扭曲，其余维度皆会受损。这并非虔诚的情感表达，而是对人实际运作方式的结构性观察。

当代心理学对此提供了佐证。研究一再表明，连贯的人生目标是抵御焦虑与抑郁最有力的保护因素之一²；归属于超越自我的更大整体，是人的心理需要³；意义建构的框架能够跨文化地预测人的幸福感。⁴ 一所培育全人的大学——邀请学生严肃地与真理相遇，而不仅仅是为劳动力市场颁发证书——正是在回应心理学研究所揭示的那些根本性需求。天主教知识传统无需等待现代研究者发现人需要连贯目标这一事实；数百年来，它早已将制度建立于这一信念之上。

相遇作为培育的范畴

"相遇"这一语言值得细加审视。在治疗研究中，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关系的质量，对治疗效果差异的解释力，超过任何具体的治疗方式。⁵ 在很大程度上，真正使人得到疗愈的，是被另一个人真诚地接纳与回应。

教宗良十四世将大学定义为相遇之所，援引的是相似的逻辑。当学生被真正接纳——不只是被处理或被颁证，而是在他们的疑问、困惑与对意义的渴望中被真诚相遇——培育便成为可能。天主教教育观历来认为，教学是一种关系性行为。一位热爱真理、热爱学生的教授，能为相遇创造条件；而一套仅以可量化能力为导向的课程，则无法做到这一点。

坚韧与超越性目标

近年来，坚韧力研究的重心已从个人特质转向所谓"生态性坚韧力"——这种在压力下弯而不折的能力，源于持续参与赋予意义的群体与叙事。⁶ 宗教信德在大规模研究中始终是这种坚韧力最稳健的预测因素之一，与较低的抑郁和焦虑率、较高的生活满意度和人生目标感密切相关。⁷

其中的机制并不神秘。宗教信德提供了一个连贯的框架，使人能够在其中诠释苦难、不确定性与失败，而不至于被其彻底击溃。一位将自己的教育理解为参与人类对真理永恒探寻的学生——其根基在于确信真理是真实的、终究是位格性的——所获得的不只是知识。她正在被塑造成一个能够承担艰难而不被摧毁的人。这正是天主教传统中"培育"的含义，也正是坚韧力所需要的。

院校对学生的责任

"学院与大学在陶成圣人时才履行其最崇高的职责"这一主张，在某些读者看来或许过于宗派性。其实不然。在天主教的理解中，圣人是一个围绕爱天主与爱近人而得到全面整合的人——一个自我各维度各归其位、各得其向的人。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一描述正是人类繁荣的可辨肖像。⁸

当院校认真对待这一点时，他们所做的不只是增设一门神学必修课或聘用一位校园牧灵人员。他们会提出更艰难的问题：整个教育架构——课程设置、住宿社群、指导关系、课外活动——是否真正以培育有能力追求真理、有能力去爱、有能力承受完整人生所必然带来的艰难的人为导向。

这些是院校所能提出的最艰难的问题，而愿意提出这些问题，正是衡量一所学院或大学究竟是真正的天主教院校，还是徒有其名的标准。

前进的方向

学生心理健康危机，单靠应用程序或扩充辅导人力比例无法解决，尽管两者皆有其作用。就院校所能贡献的而言，解决之道在于创造条件，使年轻人得到真正的培育：在他们的疑问中被接纳，被引入一个认真思考何为人的知识传统，并被邀入使坚韧成为可能的团体之中。

教宗良十四世对天主教教育的愿景，其核心是一个关于人为真理而造这一主张的认真对待。当这一主张不再被视为口号，而是成为一种结构性承诺时，学生便不再是获取证书的消费者，而是正在被培育的人。天主教知识传统所拥有的资源理应参与有关学生福祉的对话——不是作为心理学洞见的竞争者，而是其最深厚的根基。

尾注

¹ American College Health Association. (2023).National College Health Assessment III: Undergraduate student reference group data report, spring 2023. American College Health Association. https://www.acha.org/documents/ncha/NCHA-IIISPRING2023UNDERGRADUATEREFERENCEGROUPDATA_REPORT.pdf

² Ryff, C. D., & Singer, B. H. (2008). Know thyself and become what you are: A eudaimonic approach to psychological well-being.Journal of Happiness Studies,9(1), 13–39. https://doi.org/10.1007/s10902-006-9019-0

³ Baumeister, R. F., & Leary, M. R. (1995). The need to belong: Desire for interpersonal attachments as a fundamental human motivation.Psychological Bulletin,117(3), 497–529. https://doi.org/10.1037/0033-2909.117.3.497

⁴ Steger, M. F., Frazier, P., Oishi, S., & Kaler, M. (2006). The meaning in life questionnaire: Assessing the presence of and search for meaning in life.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53(1), 80–93. https://doi.org/10.1037/0022-0167.53.1.80

⁵ Norcross, J. C., & Lambert, M. J. (2011). Psychotherapy relationships that work II.Psychotherapy,48(1), 4–8. https://doi.org/10.1037/a0022180

⁶ Ungar, M. (2011). The social ecology of resilience: Addressing contextual and cultural ambiguity of a nascent construct.American Journal of Orthopsychiatry,81(1), 1–17. https://doi.org/10.1111/j.1939-0025.2010.01067.x

⁷ Koenig, H. G., King, D. E., & Carson, V. B. (2012).Handbook of religion and health(2nd e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⁸ Seligman, M. E. P. (2011).Flourish: A visionary new understanding of happiness and well-being. Free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