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器决定生死:人工智能战争时代良知的天主教论据

美国天主教主教们与教宗良一同,就人工智能在军事决策中的应用提出了迫切的道德关切,坚持认为关乎生死的判断必须始终受人类良知的约束。主教们所捍卫的,不仅仅是一种政策立场,更是一种关于人的整全视野,对道德培育与人的尊严具有深远的意义。

June 9, 20264 min read
当机器决定生死:人工智能战争时代良知的天主教论据

当机器决定生死:人工智能战争时代的天主教良知立场

2026年6月初,美国天主教主教团就人工智能在战争中的应用发出声音,加入了日益壮大的道德关切行列。主教们呼应教宗良十三世的立场,发表了一份澄清声明:对生死的判断必须始终由有血有肉的良知来承担。这份声明并非技术性政策文件,而是对某种更根本之物的捍卫——人格不可取代的道德能动性。

随着自主武器系统与人工智能辅助打击目标定位从理论走向实战,"谁对致命决策承担道德责任"这一问题已变得迫在眉睫。天主教思想传统对良知、尊严与人格结构有其完整的论述,提供的不仅是一种宗教层面的异议,更是一套心理学意义上连贯的思想框架,说明此事为何至关重要。

良知不是可供优化的功能模块

主教们的坚持,根植于一种拒绝将道德推理化约为计算的人学模型。在天主教人类学中,良知既非偏好过滤器,也非风险评估模块,而是人在内心深处与"当为之事"的真理相遇、并对这一相遇承担个人责任的内在官能。

人工智能无论多么精密,其运作皆无内在性可言。它能识别模式、优化结果、模拟决策路径,却无法承担一个决定的分量——无法体验抉择的沉重,无法被追究责任,也无法承受致命失误所带来的道德创伤。这些不是等待修补的软件缺陷,而是人格所独有的属性,唯有人格方能拥有。

道德外包的心理代价

这场争论的心理健康面向长期以来未受到应有的重视。道德创伤领域的研究——由乔纳森·谢伊、布雷特·利茨等军事心理学学者大力推进——翔实记录了当个体参与违背自身道德信念的行动、或感到被所信任的机构背叛时所遭受的深重损害。道德创伤不同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往往更难治愈,对人格认同的侵蚀也更为深远。

若自主系统接管致命决策,道德责任便趋于弥散:操作员训练系统,指挥官部署系统,工程师设计系统。当一次人工智能驱动的打击造成平民伤亡,道德创伤究竟由谁来承担?责任的弥散并不能消除过失所留下的心理残痕,只是以一种方式将其分散开来——这种方式既加剧了长远伤害,又使追责几乎无从落实。

天主教模型坚持良知的完整性,因为它深知:道德主体需要为自己的抉择作出交代。追责并非一项行政职能,而是一种心理与灵性的必需。

正义战争与主体的必要条件

教宗的关切,体现了天主教社会训导内在的连续性——这一传统绵延自奥古斯丁、阿奎那,直至当代人权话语。正义战争框架要求:致命武力须合乎比例原则,须针对合法目标,并须具备识别能力——能够在道德不确定的实时情境中,区分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

从人权观察到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批评者们均指出:现有人工智能系统无法可靠地作出上述识别判断。天主教传统从另一方向得出了相同结论:即便人工智能系统能够精准定位目标,"决定剥夺一条生命"这一道德行为仍需要一个主体——一个主动意愿、作出判断、并对结果负责到底的人。这并非技术恐惧症。所忧虑的不是人工智能本身,而是借助它将道德主体性从人类共同体所面临的最重大决策中抽空。

人格:不可撼动的标准

主教们所阐明的立场,是天主教传统一以贯之的主张,而当下的时代使其焕发出新的紧迫性:人格不是系统中的一个变量,人格是评判一切系统的准绳。

一种系统性地将道德能动性转移给机器的文化,正在规模化地告诉其成员:良知无关紧要。这种文化的心理后果并非臆测,而是实实在在可见的——体现在道德创伤的发生率、对制度的普遍不信任,以及心理健康工作者每天所面对的意义危机之中。心理学研究一再表明,意义的建构——而非对困难的消除——才是人类蓬勃生命的根基。人类无法承受的,是内心生命与外在结果毫不相干的那种感觉。

那些在2026年6月呼应教宗的主教们,所坚守的是一个标准——人格的活的良知——这是任何算法都无法复制、任何效率论证都无法取代的。在实践与思想中守住这一标准,正是有待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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